马岩松的乌托邦
作者:Drew Hammond 2010-06-02 16:00

马岩松对未来的大胆构想另世人瞩目
MAD建筑事务所马岩松的乌托邦构想,究竟来源于耶鲁的求学,还是扎哈.哈迪德伦敦事务所的实习,或者是受其土生土长的中国背景的影响,这一点很难讲清楚----他常常笑着指着照片中的自己,乐呵呵地调侃道:“这是一张典型的农民的脸!”
然而,他的雄心抱负和奇思妙想已经演化成了“雕塑对象”和功能化的设计(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设计作品“金鱼缸”),并且在他未满四十岁之前便赢得了世界的瞩目。作为《MAD2050》整个系列设计项目的主创人,马岩松和其他所有的乌托邦设计师一样踌躇满志,力图寻求内在的超越。然而,MAD系列作品所渴望的超越则是对艺术地位的超越。
因为任何一件赏心悦目的设计都必定包含着艺术的成分,那么什么因素将妨碍一件设计作品成为艺术之作呢?追根究底,一件设计作品也许也应含有与艺术之作密不可分的美学元素。马岩松从他的路虎揽胜和耐克梦幻之作跑步鞋的设计中很敏锐地领悟到这点。这些艺术元素也许是纯形式的,甚至是纯概念性性,然而他们或许比美术馆中大多数公认的艺术作品显得更精妙绝伦。
但是,传统上决定一件物品是否被视为艺术品,其根本的标准是与功能相关的。相对意义上,被视作艺术品的物品是超越功能的,除非这种“功能”是纯粹的审美功能。
很清楚的一点是,从定义上讲,建筑设计是功能性的。尽管我们经常为一些能将形式与功能熟练结合的建筑师喝彩---也许因为我们直觉上认同诸如此类的设计通过貌似功能服从形式的方式更能接近艺术---事实上,如果建筑在本质上是非功能的,那么建筑将不是建筑。
马岩松的乌托邦项目所致力的方向恰好就是这种艺术与建筑的互补性。将功能的内隐知觉作为艺术与建筑张力间的支点,MAD2050方案的乌托邦理想就栖居于此。
一千年来,建筑学不仅仅只是敏锐地意识到环境(这里的环境是指建筑所处的方位和地点)的重要,而且还经常将环境因素与建筑本身的设计审美原则成功地结合起来。杜尚的现成品创作或者“探索”进一步深化了这种环境与审美结合的观念。杜尚的现成品艺术是将普通的工业制品置换到视觉艺术的空间,他颠覆了物品的传统功能,而重新赋予物品纯粹的美学特征。通过将环境作为审美元素融入设计之中,现成品艺术同样打破了“艺术空间”(传统意义上的艺术空间是指一幅绘画作品的画框或者一尊雕塑的边缘)与“现实”的界限。这种艺术将所有的现实,包括观众所栖息的现实环境,都转换成了虚构的艺术空间中的一种元素。
在这方面,尤其值得一提的是2050系列中的CBD上空的浮游之岛。浮游之岛不仅仅是一种离散的结构,就此而论,它应该是一种离散的复合建筑。浮游之岛既有离散的特点,同时又将所有的周边建筑包容其中。很显然,2050系列中的浮游之岛的设计是通过不同的形式手段将北京CBD包容在浮游之岛的元素之中。其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其结构和空间组合的分散特征。这种分散的特征使得观众没有固定的视觉路径,相反获得一种快速变换和不可预知的视觉感受---浮游之岛的反光墙面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视觉效果,在阳光的变幻中,在若隐若现的人造灯光中,整个建筑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这种空间组合的分散特点,是从二十世纪抽象绘画中产生的创作风格,这种风格导致一种无序的视觉运动,给观众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从而使人们不再关注物体本身的传统结构。我们能意识到这些结构的存在,但是我们不再以同样的眼光来看待这些结构,就好象在烟花燃放的时刻,我们不再关注星星一样。
MAD2050系列的第二个形式上的张力就是其水平翻转和极端垂直上升的特点。也就是说,和几乎所有的建筑结构相比,2050系列建筑的顶部显而易见要宽于底部许多。其水平提升的结构似乎要将所有的物体从地面拔入空中,以便支撑这高耸的建筑体。这和原子弹爆炸后蘑菇云升腾入空的形式特点相同。
与此同时产生的效果是,MAD2050系列将一种解构的形式特征又转换成了一种充满希望的构建。至少有一种象征的意义,这种文明终结时的破坏性视觉亦是对重构一种更加进步的乌托邦文化的呼唤。
这种乌托邦的色彩也延伸到了MAD2050系列天安门广场的改造设计中。广场的地面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绿树成荫的空间,而地下则是图书馆以及其他的高雅文化设施。设计的理念是,广场原先设计的功能---诸如适应阅兵等需求---将随社会和政治的演变而被逐渐取代。在广场的中间不再有纪念碑式的建筑,相反,马岩松创造出了一片“负面空间”,在树丛中留出一系列的空隙,而这些空隙只有在空中俯瞰才能看出是“中国”两个汉字。正如马岩松所说,“到2050年,一个成熟而民主的中国将出现,而像红场那样用于大型政治集会和阅兵的空间也许不再需要。”
但是也许这个天安门改造设计中最强有力的张力是和近代广场上发生过的历史事件息息相关的。这些事件,从某种意义上讲,都起因于和广场功能对立的观念中。并且,这些历史事件是如此鲜活地留存在人们的记忆中,以至于根本没有提及的必要。如果设计者猛然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能最终包容个人奇思妙想的中国时,那么谁能说什么东西将成为MAD设计的一部分呢?马岩松自己似乎充满希望。这位设计师如此说道,“2050构想此生将不会实现,但也许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